冬葵子

成眠于日升时/interview with Rene-独立番外

Promised Tower:

朽木生花




·HP to 关莳一


·上次填坑好像是整三年前


·Albafica&Minos




一阵嘈杂发生在他的后花园时,花园的主人雅柏菲卡正向着窗口沉思,他刚刚读完来自史昂漂洋过海的手信,前任女神祭祀的退休生活似乎过得分外悠哉。


我过得也算不错。他想。


分针刚划过五点半,但天色向晚,最后一点阳光已经消失在道路尽头,熟悉的黑暗让他的五感得到加强。自从几百年前的那不幸事件发生以后,他的身体就发生了异变。尽管在白日他还可以出行,但必须做好全套防护,他的眼睛和皮肤变得像白化病人一样恐光,到了夜间,他的血液兴奋如沸,和吸血鬼并无大差,只不过并没有吸血冲动罢了。


只要不出现吸血冲动,他的生活就不会被太大影响。这几百年间他一直在休息,来自高阶的指示禁止他参与围猎——谁都不知道女神和吸血鬼血缘混杂了的他到底会因为血性被激发而出现怎样变化——迄今为止,被迫完成了初拥仪式的猎人也仅有他一个而已。毒血的雅柏菲卡——无论吸血鬼还是狩猎者们都这样称呼他,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称呼已然不会让他觉得不愉快了。


他一直以来都以寂寞为邻,被迫又漫长的退休生活并非难以忍受,在不经意间,恍然几个世纪过去了。


他不太和后辈们打交道,即使是和他修习同样技艺的阿布罗迪也鲜少来往。“他们觉得你人好,但是因为身体的缘故不愿和他们接触,这反倒让年轻的战士觉得难过。你并不用谨小慎微。”史昂劝过他,可是没有效果。一方面他并不觉得自己对后辈的保护过了头,他对自己的身体很适应却隐隐担忧,他不希望给他人徒增危险。而在此前他就不善交集,更别说生长于二战后的这群年轻人——他们的朝气和忧郁他可以感受到,但要理解,就成问题了。同辈的朋友们日渐逝去,史昂去了美国之后,会敲门拜访的客人便几近绝迹。年轻的吸血鬼们没有招惹他的胆量,而大佬和普通长老对他怀有的敌意几百年都没有消退过——他知道史昂和路尼的交情很深,但提起他,吸血鬼那张惨白的脸都会气得发青。


路尼的态度代表了多数有资历长者的态度。米诺斯的恶作剧不仅坑了他雅柏菲卡一个,更是打了大佬们措手不及,把他们逼入了焦头烂额的窘境——再要上位阶层对这个“遗留产物”保有好感,实在是强人所难了。圣战终结的双边协定提到过对雅柏菲卡的保护问题,潘多拉签字时羽毛笔尖险些折断。雅柏菲卡本人倒对这种保护不以为然。他从来没有祈求过长生,也早做好了被组织处刑的觉悟,生死不在他思考的范围内。


在他思索范围内的事项是如何安静的、不被打扰的活着——他由衷的希望当时的条约里加了一条:始作俑者米诺斯,不允许出现在他的视线内。


他至今无法理解米诺斯对他的爱慕代表着什么。他思考过一段时间,但百思不得其解,索性搁置了这个话题,永不打算提及。他虽然有些木讷直接,可始终心高气傲,绝不愿意找可能知晓真相的人进行询问。这些年里,他会把收到的一封封热烈的情书通通塞进壁炉,然后改换地址,再次逃出米诺斯的掌控。他讨厌米诺斯的拜访。


雅柏菲卡不喜欢米诺斯。以前甚至到了痛恨至宁可同归于尽的程度。现在随着时间的流转仇恨逐渐减淡,可叫他直面对方而不发脾气,也是无法做到的。在雅柏菲卡眼中,这个无聊透顶又自作聪明的吸血鬼简直玷污了人类所有美德。他没有见过这么傲慢而自以为是的家伙,那种浸在骨子里的上等人的优越感,为所欲为的轻慢态度,都让他觉得反胃。不敬神,不爱神,无视所有规则,自我便是太阳——他一度认定米诺斯对他的骚扰完全没有任何可以被世俗接受的理由,纯粹是因为想找点乐子。被人当成乐子,总是不好受的。


上世纪末的时候米诺斯最后一次找到了他。那是在伦敦。正好是雾都杀人案发时间。出于惯性思维他理所当然地怀疑米诺斯违背协定袭击平民。吸血鬼没有否认——但他脸上的神情显得很生气,仿佛是觉得自己被侮辱了似的。米诺斯当时好像是打算和他开诚布公地谈一次,不过由于雅柏菲卡的质问而不了了之。米诺斯轻蔑的眼神在路灯昏暗的光线底下都看得分明。


“人类并不比吸血鬼高尚,而人类也并不比吸血鬼聪明。”


耸了耸肩的吸血鬼在夜幕的掩护下悄然而退。


他这之后自行展开了调查。他确定这件事是人类所为——为此,他突然因为误解了他的宿敌而心头大悔。他甚至不惜拜托史昂通过路尼去询问米诺斯的行踪。记录者没有帮忙。


他以此为憾。


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米诺斯了。雅柏菲卡想。他终于从窗口起身,往后花园走去——后面的响动越来越大了,还伴随着大声呵斥,他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看见了一条白色的长毛狗,在他的花田里撒着欢——他的红色郁金香成片的趴倒在地,气息奄奄回天乏力,而不小心误入玫瑰丛的小畜生正嗷嗷大叫,他的主人与此同时试图把它拽出来。


它主人毛色和它真是够像啊。雅柏菲卡按耐不住心头的火气。刚刚才对米诺斯抱有一丁点的惭愧,现在无影无踪了——混蛋就是混蛋,永远别指望米诺斯的性子能被时间磨圆。


“玫瑰田总是带刺的,或者说因为有刺才比别的花朵更美丽?”米诺斯没有回头,却用他听得见的声音说道。


“好啊。”雅柏菲卡觉得自己的声调听起来有点阴阳怪气的,天知道他在花的养护上下了多少心血。


“很抱歉。”米诺斯转过身对他一笑,吸血鬼收紧了手上的狗绳,把一阵乱叫的小家伙扯到自己身边。“我并没有打算搞破坏,只是,这个小鬼笨到听不懂我的指令。”


“你来这里干什么?”雅柏菲卡问。他警惕地维持了防御态势,防止莫名其妙的突然袭击。可是米诺斯并没有行动的意图。


“今天天气很好,出来遛狗的。”他说,打了个哈欠,仿佛因为时间尚早而没睡醒。“我刚刚搬到这个城市,在此前并不知道你在这里,如果早知道是你家的话,我一定不会带它出来。”


雅柏菲卡沉默地盯着他看。米诺斯坦然地拽着绳索,淡淡地笑着,也不回避对方的目光。“很久没有来打扰了。”吸血鬼欠身行了个礼。“希望你生活愉快。”


“抱歉。”雅柏菲卡说。他不知道米诺斯是否还在生几十年前的气,但是既然碰上了,他必须把这个歉意传达。“我在伦敦的时候怀疑了你。那是我的误判。”他鞠了个躬,直视面前的吸血鬼。“一直没有机会道歉拖太久了。”


米诺斯看上去高兴了一点。“谢谢。”他说,然后嘴角的笑容明显了一些。“你在担心我是否一直在生气吧,就算你不承认也没关系,你一直是个善良的人,如果亏欠误解了他人会良心不安,即便对方是我这种吸血鬼也——”他停了停,看着雅柏菲卡些许脸红的样子,如有所感又笑了,微微低下头,瞥了眼自己的狗。“我并没有记恨你。我和你的关系间永远是我欠你的多一些的。虽然这件事让我觉得很不快,换到其他人,我铁定已经动手了,可是如果是你的话——”他欲言又止,眯起了眼睛。


“我上次说希望和你开诚布公的谈一次。”他诚恳的说。“不知道这次肯赏脸吗?”


雅柏菲卡静默了一会。他盯着成片死去的花看着,又瞧了瞧那只肇事的狗。现在,幼小的长毛犬正努力拖着绳子,凑过来蹭他的腿。“为什么要养狗。”他答非所问。


“他们开玩笑说长得和我很像。”吸血鬼回答道。“麻烦的东西,”他低头看去,蹲下身,摸了摸幼犬的头。古牧柔软的舌头舔着他的手。“我以前不喜欢狗,现在也不喜欢。”他忽然狡黠一笑。“我打算送给路尼,回敬他在上一封信里指责我游手好闲。”


“你难道不是吗?”雅柏菲卡直白地指出,他皱着眉头谴责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吸血鬼。记忆中这个家伙似乎从来没有做过什么正事——“高位者居然会有闲心遛狗。”


“我为什么要去管大佬们的权力游戏,”吸血鬼随口回答道,“我只管好自己的生活便是了。不像你,脑子里无时无刻不转着对女神的忠诚心。你和他们一样,永远不去想这个世界有多少奇迹,我的旅行远比老不死们的事业重要多了。”他又笑了出来,眼睛明亮地对上雅柏菲卡的视线。


“那么,你愿意和我谈谈吗。”


他温和的、用笃定的语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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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这条狗就是加奇(被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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